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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g Shuming的“乡建”,深为大伙儿所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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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g Shuming的“乡建”,深为大伙儿所痛恨

近几十年来,20世纪30年代中国的“乡村自治”思潮,一再被中文知识界界重新发掘,意欲从中寻找到能够观照现实的历史价值。当年“乡村建设派”的代表人物梁漱溟,也获誉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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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揆诸历史,当年的“乡村建设派”,与其说是先驱,不如说是教训。

梁漱溟和毛泽东在延安窑洞

以梁漱溟为例——自1930年代起,在山东军阀韩复榘的支持下,梁氏所开展的“村治”实验,立意虽佳,实际上却产生了祸民的效果,并不值得称颂。

1918年,两人在北大教授杨昌济先生的家里初识,当时的梁漱溟已是名人,是北大哲学系讲师,毛泽东则在北大当图书管理员。20年后,梁漱溟到延安跟毛泽东谈中国的出路,半个月中毛泽东与他长谈八次,有两次是通宵达旦,梁漱溟回忆说:“彼此交谈都很有兴趣。”毛泽东后来则称,“我同梁漱溟比较熟”。

对于韩复榘,梁漱溟曾称赞其人:“对儒家哲学极为赞赏,且读过一些孔孟理学之作,并非完全一介武夫。”①韩复榘对梁漱溟,则见面必称“梁先生”。

1953年9月,在全国政协常委会议的小组讨论会上,梁漱溟指出,“我们的建国运动如果忽略或遗漏了中国人民的大多数——农民,那是不相宜的。”这一被称为“工人生活在九天之上农民生活在九地之下”、要求行“仁政”的发言,引起了毛泽东的不满,毛泽东认为中共比梁漱溟更懂农民,之后毛泽东以一国之尊给梁漱溟的结论是:虽“反动”,但不算反革命;要批判,但也要给“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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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韩复榘

梁漱溟自述

韩复榘之所以支持梁漱溟在山东开展所谓的“村治试验”,并非因赞赏梁的学术见解,而是梁的诸般理念,契合了其追求军阀割据的需要。

梁漱溟为何特别强调农民呢?这与他早年的乡村建设的梁漱溟实验有关。本文将特别回顾一下目前已鲜为人知的邹平乡村建设实验。

梁漱溟的乡村建设理念,相当庞杂。简而言之,就是在广大乡村开设乡学、村学,这些学校,既是教育机关又是自治机关,用梁的话说,叫做“政教合一”、“行政机关教育化”、“社会学校化”。

1922年,当韩复榘还是冯玉祥手下的团长时,在北京听过梁漱溟的演讲。从那时起,韩复榘对梁漱溟佩服得五体投地。

梁这种“政教合一”理念,正中韩复榘下怀。

1929年梁漱溟北上考察各地乡村建设,经过河南,恰逢梁仲华等人正在搞村治学院,梁漱溟应邀参加,支持者正是冯玉祥及其老部下韩复榘。但不到一年,中原大战爆发,冯玉祥下野,梁漱溟实验就此结束。

一方面,韩复榘名义上虽服从国民政府,但在山东却一再强硬取缔国民党党部,“取消各县预算中国民党县党部的党费,强迫摘下招牌,勒令停止活动”,②甚至逮捕杀害国民党省党委的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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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梁漱溟的“山东乡村建设研究院”所招考的大学或大专毕业生,在毕业后,大都被韩复榘收入囊中,被任命为山东各级官吏。

韩复榘

梁漱溟主持的菏泽实验县,被划为20个乡,每乡设一个“乡农学校”,负责抽调壮丁、配给枪支,开办自卫培训班。梁漱溟原意是“寓兵于农,守望相助”,但实际效果是壮大了韩复榘的军事力量。1934年,韩复榘到菏泽检阅自卫训练班第一期学员,“一看到有这么多人枪,就大加赏识,接着就划鲁西十县为行政督察专署区加以推广,并且继续向其它专区扩大。”通过“乡村建设”,“几年来为韩复榘训练的壮丁确实不少”。③

冯玉祥下野,从冯玉祥阵营投靠老蒋的韩复榘,则当上了山东省主席。韩复榘看来,梁漱溟主张的乡村建设,有利于巩固和加强他的统治,于是鼎力支持梁漱溟到山东搞乡村建设。

梁漱溟还曾希冀以其“乡村建设”来对抗农民运动在山东的发展。梁漱溟是农民运动的反对者,当时的山东恰好农民运动兴盛,在山东省政府看来,“甚于洪水猛兽”④。梁觉得,自己所主张的乡村组织,“实为农民运动的正规”,可以替代其他党派组织领导农民运动。⑤

不过,梁漱溟等人却不希望乡村建设实验受到官府的特别“关照”,选择社会结构要有代表性,政治上没有太大的干扰,地理位置离济南适中,交通便利的邹平,作为乡村建设实验的试验区。

这一点也被韩复榘所利用。为反蒋计,韩并不拒绝与其他党派组织在军事、政治上的合作;另一方面,又需要时刻警惕其军队及地方行政机构被其他党派组织渗透,梁漱溟的“乡村建设”理念,恰恰契合了韩氏的这种双面需求。

当时的邹平县不大,人口不多约17万多人,自然条件、地理位置都较好,交通方便,在胶济铁路沿线,县城离周村火车站只有30多里地。另外,邹平没有大地主,有利于实现梁漱溟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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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对乡村建设运动一无所知的邹平百姓并没有热情。梁漱溟不得不花大功夫发动群众、培养人才,为此他举办乡村教师假期讲习班、农产品展览会,还试办了91所乡农学校,深入宣传乡村建设思想。

图:山东乡村建设研究院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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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彩票官网首页,1930年~1937年,韩复榘主政山东,梁漱溟的实验与其相始终。

邹平乡村建设研究院总部

韩利用梁扩充力量,梁也知道利用韩与蒋介石间的矛盾,“推着韩复榘大量地办乡村建设”。

乡村建设研究院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乡村建设研究部,由梁漱溟任研究部主任,该部招录大学毕业生或大专毕业生40名,学员毕业后分配到实验县任科长和辅导员等职务。第二部分是乡村服务人员训练部,负责训练到乡村服务的人才,结业后各回原县,担任各县乡村建设的骨干工作。第三部分是乡村建设实验区,以邹平县为实验地。

但二人之间也有矛盾。在对日问题上,韩复榘“以对日本(包括日本人鼓动的华北五省自治活动)的模棱态度,来挟持蒋介石”。七七事变后,中央军途经济南北上,韩复榘竟下令“通知日本领事馆,中央军过山东了。”⑥梁漱溟几次欲说服韩复榘坚持抗日,均不得要领。

这个研究部,梁漱溟亲自主讲,据学员回忆,当初他们学的内容很多,从乡村建设理论、农村经济、军事训练、精神陶冶到农业知识、医药卫生全有。

日军发动对山东的攻势后,韩复榘为保存实力弃守济南。乡村建设研究院副院长、独立旅旅长孙则让,在菏泽“搜罗了约四千多人抢,随着韩复榘逃跑。”⑦愤怒的民众捣毁了乡学,多名参与乡村建设的工作人员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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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的“自卫训练班”,已成为忠于韩复榘的私人武装。

邹平乡村建设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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