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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沉默之门 宁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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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沉默之门 宁肯

前一阵子在大理呆了半月,十月末的大理蓝天白云民风纯朴,很美。黄昏我坐在路边看着洱海抽完一根红双喜后决定下一站去丽江,走214国道

“我也没想谈,我以为您——”“是,我写过诗。”所长的嗓音像他的沙眼一样。所长的水杯干了,要喝水,下地有点费劲,我赶快起身拿起热水瓶给所长倒上。所长喝一种很香的茶,几乎有种芳香烃的味道,以致我觉得也有点渴了。所长给了我一些项目说明书,介绍了所里正在开展的一些项目,我看到有入户储蓄调查,市场分析问卷,这些都太专业,所长自己就先否了,最后推荐我去《北京餐饮指南》项目组。我大致听明白了,《指南》看上去是一个权威机构的餐饮市场调查,实际上是编纂一本收费的工具书,也就是书业广告。社会调查所的调查员以市场调查为切入点,到北京各个餐馆调查经营状况,收集经营理念,汇编成册,刊登地址电话,法人介绍,经营特色,凡收入《指南》的餐馆按字或页收费,少则五百元,多者不限。调查员每拉到一家餐馆,按10%比例提成。“这个策划非常好,北京有不少于十万家餐饮,市场非常大,这事对你应该没什么难的,就是辛苦点,得去一家一家跑,但是收益也大,拉一家餐馆你就至少能挣五十元,两家就是一百元,你要是”所长算了一笔帐,沙眼慢慢充血,变得猩红。“没有别的吗?”“你还想干什么?你说你能干什么?”接受这份工作差不多是在过了一个多月之后,第一个星期忘得一干二净,然后想了三个星期,慢慢的说服了自己。这以后我认为人没有什么不能适应的,人什么都能适应。这一天在街上的标牌证件制做部订制了工作证,加急,我希望快点,结果当天就做好了。回所里盖章,还是钢印,字迹清晰,挺正规的。我挑了最好的皮质,深棕色的,是我想象中的中国社会科学院某个所的工作证模样,事实最初我认为它们还真的有某种关系,我相信别人也会这么想。又印了最便宜的名片,在项目经理与调查员之间犹豫再三,最后我选择了后者。工作证名片这两项花去了我九十多块钱,心挺疼的,不过我还是挺高兴的,毕竟我碰到谁都可以说有工作了,而且是在中国社会商务调查所工作,听上去层次还可以,一点也不比编辑记者差,甚至更具有种高高在上的学术色彩,只是“商务”二字不太喜欢。交了三百元押金。这是我一直最不能接受的。没有工资我想通了,跑餐馆我也想通了,还要交押金真是想不通,这辈子我是不会对别人说这件事的。所长把我领到《指南》项目部,交待了两句就走了。项目经理是个胖子,懒洋洋的,给了我项目说明书,调查表,合同单,没说两句话就开始打电话。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我只能插空问些问题,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就大声问:我在哪个办公室办公?办公桌在哪儿?经理举着电话愣了片刻,一歪头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太清,可能是傻X。经理放下电话,一本正经对我说:“这房子是我租的,你是不是也想租间房子?”我不明白经理的意思,就问:“那我的东西放在哪儿?”经理“操”了一声,笑了,大声说:“我这儿有五十多个业务员,都来我这儿办公我预备得起吗?你在家办公,来结帐就是了!行了,行了,我忙着呢,你还有问题吗?”我愣愣地看着经理,经理一边拨电话一边对我说,“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你找所长去吧,让他给你办公桌,喂,喂,我,王小京!你他妈那儿怎么样了?什么?我操你大爷!我怎么跟你丫说的,你丫怎么能说实话!完了完了,全完了,回头我剥你他丫的皮!”电话挂上了,非常响亮。那时我已走出房间但是没离开房门,留了一道门缝儿向里看,经理就算看见我把电话扔过来也不可能砸到我。我无处可去,站在过道里,四周都是打电话的声音,板房不隔音,吵得像电话局。我想继续听经理打电话,我想或许能听到什么对我有所帮助,我想知道更多情况。比如别人是怎样成功的,经理有什么秘密,我觉得经理在向我封锁一些我应该知道的东西。可能是我的影子投在磨砂玻璃上,我正聚睛会神听着,突然听到里面怒吼一声,同时什么东西摔过来,当的一声砸在门上,我立刻逃之夭夭。没地方可去,只好去了接待室。坐了良久,不断有来来往往的人,甚至不少外地人,有民工模样的人,有冻得通红的乡村女孩,都带着被窝卷儿和鼓鼓囊囊的大编织袋。有人向接待小姐出示证件,材料,很激动,大声说话,居然也有当过记者的,显然是没人介绍自己找来。我习惯地带了茶,玻璃丝水杯。我以为还像过去一样,先泡上一杯茶,看会儿报纸,然后慢慢进入工作状态。我什么都接受了,可是无论如何应该给我个办公桌让我有一个上班的样子呀?上班怎么也得先喝杯茶吧?否则怎么算上班呢?我固执地拿出杯子,把皮包放椅子上,穿过人丛,向接待小姐要开水。小姐还认得我,看过我的条子,百忙之中给我倒开水,微笑服务,让我感到某种特别的温暖。我端着热水,回到角落的椅子,放进茶叶。水不太开,但叶片还是慢慢地张开,一个个沉落,像夜晚的睡眠。不知何时外面下雪了。雪花飘舞,雪落无声,雪给院子里的汽车残骸穿上了单薄的衣裳。院子只有一行杂踏脚印,十分寂静。自行车上一层薄雪花,我扫也没扫就骑上了车。雪花落在脸上像一种抚摸,很快覆盖了头发,眉毛,以至视线。我喜欢雪。餐馆不断在雪野中闪过,我对自己说,不,今天不,我承认从今天起我与餐馆有了某种关系,与雪中招揽生意的姑娘有了关系,但是今天不,今天我不关心餐馆,不关心人类。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今夜青稞只属于她自己一切都在生长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空空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的作者海子走在铁路上,火车来了,他吃下最后两瓣桔子,然后静静躺在铁轨上等待火四。火车来了,我的作者海子被切为两半,切成两半的海子人很干净,据说血流得都不多,两片桔子瓣从胃里流出来,还没有消化。我没参加葬礼,但还是听说了海子去餐馆的故事。一次海子去了昌平一家餐馆,身无分文,海子对老板说他想要朗诵一首诗换一杯啤酒,老板说,可以给你啤酒,但是不能朗诵诗。人们都说那个老板不懂诗,我觉得不是这样。我觉得如果不懂诗或许会允许朗诵。到了万寿路口,餐馆多起来,雪中女孩们摇着手巾,好像扑打雪花,显然已经站很久了,差不多站成了白色。我下了车,我想我总要吃饭,嗯,这是个很的理由。但是今天我不关心餐馆,我只有美丽的雪花。我被冰凉的女孩牵进餐馆,在屋里跺脚,掸落身上的雪。女孩帮我掸,叫我大哥,是个东北妹妹。餐馆冷清,没一个人。要了一碟泡菜,一瓶啤酒,一碗面,女孩说,大冷天喝点白酒吧。我没说话。我没打算喝酒,也不会喝酒,但还是要了。我认为我是为海子喝一杯,但后来才发现并不是,至少不完全是。事实是我希望有一种酒力,一种试探,今天我不想餐馆,可是我已来到餐馆。女孩给我倒酒,一口一个大哥。我喝了一口啤酒,透心的凉,又喝了一大口,感觉有点像低温超导,骨头缝儿咝咝冒凉气,几乎可以发电了。不过很快脑袋开始松动,好像听见冰层下的流水声。我不知女孩是否识字,现在应该都识些字,乡村女孩也都上学,那么要不要把《指南》给她看看?喝酒。喝得很急。为了海子。为了《指南》。不,今天我不关心餐馆,今天我只想你!我狼吞虎咽,吃得飞快,泡菜面条全部吃光,一点都不剩。我决定了,不,今天不!小姐,买单!我听见我大声说。要了我十一块钱,让我感到愤怒:你干什么来了!大哥您慢走,下次还来俺家。啥,大哥,您说啥我还是嗫嚅地说了句什么,但逃离了餐馆。酒不能增添我任何勇气,相反使我越发慌张,倒是外面的大雪让我清醒了许多,好像大雪在问我:你到底怕什么呢?怕什么?不知道,张不开口。可是你已经花了十一块钱就这么离开了?你还办了工作证,印了名片,交了押金,这些都为了啥?这场雪是天赐良机,餐馆门可罗雀,你有什么张不开口的?你还在报纸干过,还是记者,连采访提问都不会了?你不是还带着记者证吗?你是记者不是拉广告的,难道你不能先采访一下吗?笨死了,你这人就次饿死!另一家餐馆。另一个雪中的小姐。我坐下,小姐向我推荐水煮鱼,麻辣烫,烤羊腿,我出示了记者证。非常从容。我过去曾跑过一年采访,后来才到了副刊部,还记得记者是怎么回事,比如说无冕之王,任何时候都具有提问甚至盘问的权力,特别是日报晚报记者。到哪儿都不亚天警察。一切都理所当然,非常顺利,老板被请出来。一个非常胖大的家伙,眼光不善。显然见过世面,北京口音,油腔滑调,看了看我的记者证,有点不屑地问我采访什么。我模仿着日报记者的口气,说现在餐饮营不景气,我们想推一下,请一些业内人士谈谈,找出对策。我是善意的。老板叹了口气,显然听进去了,招呼服务员上茶,掏出烟来,自己点上,然后把烟推给我。老板向我提起一个人,问我认识不认识,他说记不清是哪个报的,找了一会名片没找到,并不十分熟悉新闻界,显然以为是记者就都是一家的,同时也表明见过记者。茶端上来,老板问我吃过饭没有,要不要炒两个菜,只是适度的客气,并不认真。我说刚在那边吃过了,聊了半天,意在那边刚请完我,我为自己如此表现感到惊讶。记者角色是多么好,撒谎成为习惯,自己都不知道,张口就说。我几乎换了一个人,或者穿上了什么衣裳。那是过去的我,曾经的我,不论到哪都有接待,都待为上宾。让我没想到是有一天我会冒充自己,表演自己,现在我对过去是多么的一往情深,我爱那份报纸,哪怕是在地下室办公。老板毕竟是北京人,见多识广,差不多有点儿流气地说:“你也甭报道我,不过我可以跟你说说。”老板长长吐了口烟,喷到我脸上:“你问我经营状况,我告诉你,我这气儿正不打一处来呢!我去年三月开的这饭馆,这不快一年了,也赶上我倒霉,你说没事我开什么饭馆,钱都扔进来了,赶上兵荒马乱,枪子乱飞,就这一年我赔大了。现在谁有心思吃饭,都他妈家呆着,谁出来呀!从早到晚我就这儿盯着,根本不上人,一天的流水有时不到五十块钱你信吗?不信你看看,这都什么点儿了,有人吗?到现在就来了你这么一位,还是记者,我操!我说话你别不爱听,你们记者整天胡吹八扯,人五人六,你们也是一害知道吗?我没说你呵,你还不错,没让我招待饭吃。你说什么?我想办法?我没少想办法!优惠、打折、降价、啤酒免费,什么招儿没使过,我全使了,宫爆鸡丁我卖五块钱,赔着卖,嘿,就是不上人!怎么弄都不行,你不能上街拉去拽去吧?我跟你说还真有这样的,还不少呢!你瞧瞧那街上,哪家不急!”我始终点头,表示同情,见老板说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往宣传上引。我建议老板想点其它办法,我说大家都想一种招就都没用。我东绕西绕,竟然无师自通地谈起品牌效应,谈到越是不景气越是机会,一旦情况转好,名声在外人就都到你这来了。我那天简直是超水平发挥,是我一生最有智慧的一天,只最后谈到《北京餐馆指南》才稍稍有一点口吃,而且一下脸红了,结果功亏一篑。现在我回想起来,那天老板真是狡猾,当时并没表示出疑心,而是藏着,引蛇出洞。我觉得不太妙,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材料拿了出来递给了老板。老板接过《指南》宣传单看了一会,很内行地问:“要收费吧?”我的心几乎跳出来,承认了,但竟没说出话来,十分羞涩,好像处女第一次接客。“你到我这儿干什么来了?你说实话。”

顺着人民路一路向北刚出市区路边一女孩拦车,车灯打的女孩刺眼,我摇下车窗

女孩:大哥,能捎我一段吗?

我:我去丽江,你顺路吗?

女孩:顺路,太好了我就去丽江。

走吧

女孩一上车就扎呼了起来指着我后座的行李问:

“大哥你这是搬家?”

“不是,我就随车带着的,我不是大理人,路过而已。”

“哇,自驾游呀,大哥贵姓”

“我姓殷”

555彩票,我示意她系上安全带,女孩边系安全带边问:

“你哪人?”

“陕西人”

“我叫小宇,湖南人,我去丽江见客人。”女孩说

我应了一声看了看旁边的女孩,瓜子脸、大眼睛、浓直眉、挺鼻梁、扎一马尾、头发乌黑,挺漂亮的,二十三、四的样子,画很浓的妆,香水味有点刺鼻。女孩跟着车里的歌哼了两句说:“你也喜欢听赵雷,好听。”我心头一热笑笑说:“是好听,你也听!”女孩扭过头一笑又跟着歌哼了起来!

       ……

       北京的冬天太冷

       我没有足够的衣裳过冬

       北京的冬天太冷

       我找不到足够的食物

       北京的冬天太冷

       我如何温暖你我的爱人

       ……

音乐可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让人卸下那对别人莫名的防备,路上的车渐渐少了,我和女孩聊了起来,女孩很真诚说她是做小姐的,还问我会不会瞧不起她,我说不会,我也是个无业游民罢了

在漆黑的夜路上,车里两人越聊越开

女孩:说说你吧!

我:你确定想听?

女孩:恩,慢慢讲不急

我给女孩讲了一些我的事情都是真事,听完女孩拍拍我的肩膀来了一句:“想开点,慢慢都会好的…”

女孩掏出两根细长的女人烟问:

“抽一根?”

“好啊!”

女孩点着烟递过来一根,两个人边抽烟边说着话,那一刻我觉得也许只有毫无瓜葛的过路人之间人才会有那短暂而可贵的信任吧,以把自己善良、真实的一面呈现出来

导航提示前方有测速

女孩:这条路测速贼多、晚上又是山路咱不急就慢着点开,哎,你不赶路吧?

我:不赶,我是怕误了你见客人的时间

女孩:误不了,客人定的是明天早上

女孩吸了口烟说去她们那儿消费的什么人都有,她有个爱好就是喜欢和客人聊天

“有个当官的大理机场一个什么干部跟我诉心肠说是:'当官的其实也挺纠结的,你看干我们这一行的大家都讲究小三四五六,我到底是从了还是忍了,我不想被边缘化,也想融入毕竟谁都不想被孤立吗,对不对?'”

女孩学着来了精神

“那干部给我打比方说是:'我们这行压力大,官场深似海呀头都秃了,所以需要渠道找找三感…”

我打断了女孩问:“三感,什么三感?”

“那干部的意思是要找存在感、优越感和快乐感.”

哦!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干部说:'其实我们不爱钱是人们只认钱,你看啊,人们觉得为我手中的权力买单100万我在这件事中是个很牛的角色,就像结婚要聘礼,女的你永远记住你花他的越多你嫁过去后他们家会越觉得你金贵一样。问题就在于你越好说话会越被人看不起,谁会愿意被人看不起呢,我确实是想让别人觉得我挺牛的,谁不想呢?于是游戏规则就成了这样!'”

“这他妈官也太矫情了!”我说,女孩没接话茬继续说

“老板们也不容易,埋怨说是:'现如今的有钱人严格来讲只有一种那就是有权人他孙子,真正的有钱人谁抛头露脸,那都是钱自动找人家,有钱人需要一个办事的角色于是有了跑腿的老板,哎,要想挣钱就得在权贵那装他妈孙子!'     我就问老板:'那就没有人靠头脑、努力当老板的?'       老板说:'做老板的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有关系有背景的,要么是心狠手辣的角色。要有第三种那就是即有关系又心狠手辣的人,不然他成不了老板,千万别拿能力、努力说事那都是跟屁一样的东西可以人人都有。'   我想想觉得他说的挺对的,因为在我周围好像能混上去的差不多都是这种人。你觉得呢”

女孩问我

“嗯…不好说,这问题都挺深的!”我伸手关了车上音乐打开了暖气

我在努力思考仿佛都能听到脑盘咔咔的死机声,海拔越来越高脑子跟浆糊一样

“内个,你说了当官的、还有老板,那工人呢?”我嘴发贱问

“有一次我们那来了二十几个农民工说这几天他们闹罢工呢原因是他们要求干一天活发一天钱,老板钱周转不开没答应结果他们就不干了。”

“现在的工人们都牛成这了”。我表示挺惊讶的

女孩说:“他们说一天少了两百块他们是不会干的,我就问:'工地上肯定特累吧?'  那农民工很色的说:'不累,干活你得会磨洋工!'我说:'那大哥肯定特看人脸色吧。' 民工说:'不能够,稍有点老子不干了,不发钱老子去劳动局告去'……   工人们天天喊自己是弱势群体,可当一个群体冠以弱势的名义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个群体已经不是真正的弱势群体了。”

“这句说的好!有道理,这就是人性”我说

“有一次有个大学生模样的人挺斯文的包夜,结果人什么都不干就让我在床上抱着他陪他说说话,我问:'大哥是不是失恋了?'大学生说不是,我又问:'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大学生抱着我哭了不说话,后来说是自己都一年多了找不着工作有点不想活了,我一听忙安慰说:'大哥想开点,没有过不去的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后来看电视他跳洱海了,他背的那包我认得…”

车里一下子静了,沉寂片刻我哎了一声叹了口气从仪表盘那儿拿出烟递给女孩说:“烟不好别嫌弃?”女孩笑了一下说:“怎么会!”她掏出两根点着,一根递到我手里,我顺势又拧开了音乐,放的是Fourplay的《Wish You Were Here》

“小宇,你说这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为了什么?”也许是这首《Wish You Were Here》晚上的气氛到了的缘故我问道

女孩抽着烟看着车窗外想了想弹了下烟说:“作为社会人在社会属性的层面讲人生的意义就是追求社会属性,人的社会属性越多越好、社会影响越久远越好。”

“嚯! 你这是要讲课?”我调侃着

“你不能说宝马、奔驰大别墅没意义,你不能说有钱不好,你不能说你上过的女人越多越没意思”

我大笑,心想肚里有货呀

“你也不能说出门车接车送、出入高档酒店,动动手中的笔就能改变三百公里外别人的生活,被人像神一样的贡着不好。你不能说屈原死的比他妈还冤,好歹有这么多人记得他,你不能否定路易威登,有本事你夏天别用香皂洗澡,冬天别穿保暖衣。当你在寒风凛冽中等公交的时候你会大大肯定钢筋水泥给你遮风挡雨的好处,你会想'我要是更有钱一点的话可以伸手出租的干活,要是开自己的车回自己的家就更完美了'          在你没有这一切的时候事实确实如此,可真当你拥有了你又会有新的问题和新的想法,事实就不是如此了。但人是很贱的动物,他会来回想,最后有比他更可怜的人让他作参照心里会安慰不少。大概的逻辑是这样的:我很痛苦,我既然不能让自己不痛苦,那我就努力让别人比我更痛苦,那样一比的话我会感觉到快乐。你可以鄙视但不能说这种逻辑没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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